疫苗

加州政府三月底時宣布四月十五日開始全州16歲以上都可以接種疫苗。疫苗的接種，在這裡是依照風險評估需要，分階段施打。先從醫護、老人，生活必要人員，到殘疾、高風險族群。接種疫苗免費，而且各階段資格的認定通常是憑個人誠實。雖說到了現場可能需要提出證明(比方駕照看年紀、工作證薪水單看工作產業等)，但是一般疫苗站的人員忙到翻，很多其實不會查驗。於是跑出很多人明明不在族群內，可是很神奇地都打到疫苗，或是小時候曾得到的病徵拿來大作文章，反正各顯神通。最早還有人假扮老人被捉到，只是無法可管，被警察訓了一頓後請她們回家。

最明顯的是，進入四月不久，我們所處的郡宣布，只要預約打針的時間在四月十五日之後，十六歲以上的人都可以開始預約。我很興奮的想要上網找地點打疫苗，卻發現到處都不可能預約到，除了時間表都滿了以外，所有的網站都設有問卷，要你誠實回答年紀，是否處於現在州政府所規定的接種人口。這就奇怪了，如果你是誠實回答的人，到了問卷的最後，一定是會被拒絕的。那麼所有已經先預約的健康十六歲以上成年人，是怎麼拿到預約時間的?

我也老老實實的打醫院預約專線，在線上緩慢的等待被打爆的系統，得到的答案是，雖然本郡已經開放所有人預約，但是醫院還是會遵照州的時間表，到4/15日才能開放十六歲以上的人預約。

其實也不差個幾天，但是看著一些人在網路上貼著接種照片，總是覺得不怎麼是滋味。這些人不只提早打到，而且還是開車一兩個小時到50，60， 甚至百英哩遠的地點去打。因為這些地方處於鄉下，人少資訊也不像大城市裡的人精明發達。疫苗數量放出來後，很快就被外地人給預約走。反觀自己全部可以試的醫院、藥房、超市…等網站都試了，被擋就是被擋，沒有什麼好說的。但是人總是自私為己，想著六月初就要回台灣，必須要在那之前打完不然不能回家。晞四月十九開始上實體課。計算一下，莫德那要28天才能打完，輝瑞只要21天，嬌生只有一劑可是保護力沒有那麼高，怎麼算都是要儘快打到輝瑞或是莫德納。

四月十四日的深夜，我們其實在外地放春假。在渡假屋裡我和Nick十一點半就開始把所有接種疫苗的地方網店都刷一遍。有工程師專才的好心人士也寫了AI app去搜各大網站的時間，一有空位就會送通知。我們也加入了這種群組，以及臉書疫苗搜尋團。終於在十二點差不到幾分時，我們同時看到我們看病的醫院在三天後於某個地點有空缺。開車的話，至少七十分鐘在高速公路上，這在美國也是算爆遠的，等於台北開到桃園去打疫苗了。但是為了快一點打到，就給它按下去了。N預約完他很安心的就去睡了，留下我不死心想找更近的點。找了十分鐘我也體力不支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又繼續試了一圈，正好發現郡的疫苗站開放了大批的空位，就在家附近的大體育場，考量到不需要開一個多小時全家出動去打疫苗，很快就決定改預約點了。

預約的時間是週一下午，在Levi's Stadium，本地橄欖球隊的主場的樣子。因為我們都不是運動迷，從來不曾進任何體育場看過球賽，能藉機來球場也是個特別的經驗。

 球場的停車場超大，看網路上有人說，在烈陽下排隊進場打疫苗等了一兩個小時，建議帶帽子，水，書本等。我們也帶了折疊座椅。結果到了現場，領了表格，一路沿著標示走，完全不需要停下來排隊，也沒時間停留好好填表。一進入場內，馬上被工作人員分流，按號碼一個一個報到。掃完QR code就被指示上樓打疫苗了。

疫苗站的排隊很像排航空公司櫃臺，大家都保持著距離。晞打開小椅子坐下來看書跟我們排著等，有小椅子坐羨煞排隊的人。疫苗站全部是一張一張的折疊桌臨時搭成，上面的燈號也是臨時用那種檯燈夾一般的夾子夾在桌上，燈亮表示服務中，有工作人員幫忙指示到空桌去。一個桌子的兩邊各一個醫護人員坐鎮，可以同時服務兩人。而我們所處的區域正是球場的餐區，有些桌子還是用餐桌，椅子也是餐椅。吧台後的飲料機當然不營業，但是吧台後面似乎就是疫苗供給區。有個人會送疫苗出來，一針一針的送，送過來還要核對。等待的同時，我藉機跟護士聊了一下，發現她是從俄亥俄州的克里夫蘭來的。這些醫護人員很多是外地徵調來的，離家工作非常辛苦。一天在這裡可以供應五千人次的疫苗。問她今天還好嗎？忙不忙。她說，今天還算好的呢，現在才半天，才2500人次而已。

很快打完，一點感覺也沒有，護士就告訴我可以去旁邊留觀15分鐘，寫下疫苗完成的時間開始起算15分。她幫我寫好疫苗卡，同時也幫我排了第二劑的時間。我們移步到第二區，有許多空椅按距離隔開。大家都是在這裡留觀，安靜地坐著面對大片落地玻璃，對面是空蕩蕩層層疊疊的觀賽座位，有一種放空的感覺。

15分鐘到了，我們向跟監考老師一樣的檢測站人員示意，就按指示牌動線從側門離開疫苗區，中間並沒有遇到什麼人潮，只有工作人員祝我們日安。

封在家一週年之後，終於等到疫苗，離正常生活的日子又更近一步。

N整天都不禁地開心重複著，「你能相信嗎？我們真的打到疫苗了啊！」

小狗

 自從決定認真思考養狗這件事，諮詢了過敏醫生，也上了狗兒安置機構填寫了長長的申請書之後，過了幾週一直沒有任何進展。一方面是這裏傾向認養取代購買，（不過說真的要買，我們也不知道買什麼狗，去哪裏買），一方面是由於大家關在家裡，連流浪犬都一狗難求。機構回信說，「雖然您們合格成為寄養家庭，但是我們的名單很長，目前並沒有合適您們的被收容狗狗，也可能要等好一陣子。」晞以為看完過敏醫生第二天狗兒就會從天而降，結果非常失望，開始認為我們根本/都不想給她好東西（實在冤枉）。我們也不能沒什麼準備與調查就去找一隻狗兒來養啊。棄狗就是這樣造成的呀。養狗是一輩子的事，又不是買白菜回家。解釋也不通，非常頭痛。

一天早晨發現教會牧師寄了一封群組信，問說有沒有願意幫他們家看狗兒的人？他們全家要去度假幾天，但是突然覺得送狗去狗旅館之前，還是先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暫時寄放。結果我們當然馬上回信捉住這個機會了。雖然我們沒有養狗經驗，但是我們正在考慮養狗，牧師家的狗狗也正好是我們可能會考慮的品種（我們需要選不掉毛的狗，減少過敏原）。兩邊一拍即合，約好週六見面看狗，也認識一下狗狗的習性和照顧的方式。

狗狗送來的時候，是晚上。晞根本興奮到無法睡覺。而狗狗也對新環境十分好奇。我們聽了一些交代事項，問了一些問題，就把狗狗收進家裡了。這狗非常熱情不認生，第一天晚上就把我們當他的熟人（僕人）。大方的跳上沙發，東鑽西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坐下來，好整以暇地要等我坐下來一起看電視（我的解讀）。但是我們家入夜不開電視，他很疑惑的看著坐在搖椅上的我，又看著電視機，來來回回望了好幾次。我說，我們家不看電視的啦，所以我要坐這裡用我的電腦。結果這狗兒好像有點明白了，脖子上的掛牌玎玲玲地跳下沙發，就來到我面前抬著頭望著我，好像在說，「妳坐過去點吧，給我點位子。」我往旁移動一點，沒想到他真的跳上搖椅，就這麼倚著我的大腿窩著。從來沒有給一隻暖暖的狗挨著坐著，覺得有點尷尬（對，狗狗靠很近我居然覺得尷尬），但是又覺得這狗好像挺有趣的，你真的懂人話嗎你？

但是下一刻這狗決定跳下搖椅跑去吃東西。塞了一嘴狗食後，這狗居然就跑到客廳的花地毯上吐了出來，然後慢慢一顆一顆地開心咀嚼吃起來。我一看媽呀你好大膽子，連晞都知道不可以坐在花地毯上吃點心，不然有的好看。我大聲喝止了之後，這狗地被我嚇了一跳，還呆了幾秒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我突然想起牧師曾經交代說，「狗食可以倒出來放著沒關係，狗狗還滿自制的不會一直吃，吃過量。（不過他可能不會乖乖在碗裡吃就是了，很可能帶到其他地方去吃，也許是你家地毯...)」因為當時的我們太過開心，牧師後面括號裡說的話我們都沒聽進去。

我們上班，上課，開會的時候，只要有任何機會，狗狗都會跳到我們的腿上要人抱抱。晞受不了覺得無法好好上課，就把他趕出來，因此他會跑到我們的書房裡混著。他就喜歡這樣坐著讓我們摸著他的背，有時候覺得煩，可是看到他的汪汪大眼和可愛的臉，只好就讓他跳上來了。就像一個帥哥偶像明星，儘管這個人渣到不行，還是有我們這種無腦的粉會上當。狗正真好。

但是晚上睡覺時讓我們快捉狂。他非常喜歡跟人睡，不愛睡小床。第一天晞很開心堅持要跟狗狗睡，結果睡得很不好，第二天就不要了。整夜狗狗在我們門外晃著，沒幾個小時就跑來低低的哭（假哭），搞得受不了，只好犧牲N去書房跟狗睡。隔天N睡眠不足又睡到頸椎問題發作，只好再度犧牲我們的獨生子，派晞去跟狗狗睡。然後最後一天本來是換我要為全隊犧牲打，沒想到晞捨不得狗狗要離開了，要求跟狗狗一起睡。

總之經過幾天相處，原本對狗沒什麼概念與感覺的我們，突然覺得，「狗狗好像還算可愛嘛～」「雖然狗狗還是有個味道...」「不過好像狗狗來了以後我格外努力打掃家裡，反而更乾淨了呢。」「這狗也太粘人了」「可是為什麼這狗對我們這些陌生人好有愛...」「每天沒做什麼，光是遛個狗帶他出門大便也可以走個一萬步是怎樣？（平常只有三四千步）」

狗狗回去的第一天，我們還不太習慣再也聽不到他的爪子在木地版上輕快走路，伴隨著掛牌叮叮作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