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加-寫於台中】Omicron 肆虐的家

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才被注意到的新變種omicron，一個月間就席捲歐美。在兩年的疫情中，本來以為最糟的已經過去了，尤其是2020年冬天剛過完聖誕假期與新年時，是美國的低點。疫苗才開始打，我們的2021新年新希望是快快有疫苗可以打。那時候美國一天25萬人確診，國會還被暴民入侵，新選上的總統有一票人不認帳，讓人覺得這世界快要不行了吧。一直到四月開始大規模施打疫苗，並且數字進入夏天也慢慢控制住了，我們才覺得也許有點可以看見隧道口的亮光。

沒想到...遇到一個新變種病毒，又被打入谷底。之前破的紀錄都不算紀錄了。一天25萬確診算什麼？現在2022年1月9日，一天67萬人確診，而且以這個速度，預計一天一百萬人將會達成。一天這麼多人確診是什麼感覺？去年我們並沒有深刻感受到，因為我們處在一個受到保護的泡泡裡。我們所認識的人幾乎都是能在家上班的產業，相信科學與疫苗，也願意配合防疫小心生活。因此朋友圈裡沒有任何人確診，都是朋友的朋友或是外州的親戚朋友這類“聽說”來的確診消息。

可是就在過去兩週內，身處台灣的我們開始聽到有朋友同事確診了。N合作的瑞士團隊這星期已經兩個人“生病”請假。（他們寫信說“各位我生病了。對，就是你想的那個病”）這對N是個蠻大的震撼，畢竟這些軟體工程師們是最早轉成在家工作至今的幸運兒。他們躲了兩年沒事，居然最近紛紛中標。跟在美國的朋友聊天，也發現就算還沒生病的，也充斥著“我一定也會得到，只是早晚而已”的悲觀主義。承晞美國的學校才開學一週，就有10-15%的學生缺席。學校在開學前緊急發下快篩給學生在家裡檢測，當然一檢測就一堆人陽性不能來。學校因為實在太多確診案例，也不再發信通知非接觸者，只有直接接觸者才會收到通知。（沒消息就當作是...沒發生？）而目前我們家所在的Santa Clara County，就算懷疑自己得了肺炎也無法確認，因為各檢驗站也都滿了很難約到檢測。

（上星期陪N去打第三劑：幾週前發現我們其實可以在台灣打第三劑。本來擔心是否會競爭資源，但考量到變種的威力與當時打疫苗的人不多，很容易就約到打到了。才剛打完，台灣政府就放寬第三劑到打滿兩劑3個月後的所有對象）

【台灣】回台三個月

10月中回到台灣，不知不覺也快三個月了。這三個月間，從一開始的不習慣：生活上的，防疫上的，文化上的，到慢慢適應在台灣的生活。

我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生活上需要適應台灣的生活，但的確發現自己一開始有很多的不適應。也許是待在美國的時間不知不覺快要超越我在台灣成長的時間，加上生活習慣的養成有很大一部分是在美國--在美國學會怎麼做菜買菜，養一家人，工作，上學等等，連停車的習慣都需要重新學習。（美國不需要路邊停車技術或是倒車入庫...但是在台灣到處都是得倒車入庫）。我們忘記台灣的溫暖，結果全部帶了冬衣。十月中到十二月中的台灣對我們三個而言都是可以穿著短袖晃的天氣。想買夏天的衣物結果赫然發現百貨公司早已換季。只好上網買了少數能找到的一兩件短袖衣褲（因為都賣完了），就這樣穿了兩個月。但是台灣人的穿著似乎不是跟著氣溫而是感覺和月分。進入10月後就覺得是秋天所以要開始穿外套。然而如果照氣溫來看，外面根本就是個28度的天氣。因此形成我穿短褲短袖，但隔壁的路人穿羽絨衣的景象。台灣人非常熱心到路人有時候還會很關切的問我：「妳穿短袖不冷嗎？ 」

（圖1: 溫暖南國的聖誕節）

（圖2: 人擠人的柳川聖誕燈會取代了我們三個人在美國住家附近看人家家裡聖誕燈裝置的傳統）

防疫上，第一次走進滿是人的餐廳，感覺非常的不真實，尤其餐廳裡一桌桌聚餐的人們幾乎都脫下口罩開心聊天吃飯，讓我們覺得忐忑。畢竟一年多沒有進過餐廳吃飯，唯一幾次是2021年夏天開車北上去看公婆途中，而且全是戶外座，一不吃東西就趕緊戴回口罩。

（圖3: 晞的運動會大會操初體驗）

文化上對晞的挑戰最大。她的中文完全忘光光，抵台一個月後就被我們丟進國小開始上三年級。文盲又不搞不清狀況的她，還好現在學校老師都比較寬容，但是有時候還是讓我擔心她被罵。她不知道升旗是什麼東西，排隊站時跟同學說話，或是在那裡玩帽子，結果當然是被值星老師大罵了。她也聽不懂被罵什麼，但是看表情語氣想當然她也懂是在罵她（以上都是她轉述）。台灣學校學生都需要整理環境，她抽中上上籤，被賦予整潔工作的籤王，「掃廁所」。一開始當然又噁心又好玩。幾個女生形成廁所小圈圈，會一起躲在廁所交換糖果。不過一次工作分配時，一個女生當著她的面（以為她聽不懂）質疑說她為何可以一直換工作（可能覺得大家給她太多特權吧）。晞其實聽得懂但是不知道怎麼反駁（說不出口），搞不清規矩的外國小鬼因此覺得委屈。

每天的功課時間對爸媽是一種懲罰，得面對她在地上翻滾哭鬧不要做功課，但是打滾三十分鐘後還是得起來做，只是功課其實翻譯過後五分鐘就可以完成。（但是總是要浪費三十分處理地上滾的小孩）。

【北加】久違的家人與旅行

自從2019年聖誕節和公婆小姑一家共度，已經有一年多因為疫情無法看見他們了。隨著大人們都打完疫苗，美國也逐漸解封，我們決定開車跨越加州，奧勒岡州到華盛頓西雅圖去看他們。總計開車需要十六小時，我們以兩天時間中途住宿一晚抵達西雅圖。

雖然美國人好像很愛長途開車出遊，但是其實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從來沒有開過超過六個小時以上的距離去旅行。要去更遠的地方，用飛的就好了。開車耗油又折損汽車壽命，拖著一個小鬼在車上，是自找麻煩嗎？但是疫情之下，我們不想帶著沒有打過疫苗的P去機場，就只好開車了。

開車最大的染疫風險是中途的停靠休息，吃飯，與投宿。我們其實是很不放心的，尤其後來發現P根本膀胱超小，幾乎每一個半小時就要停靠一次找廁所，增加風險。還好美國公路幾乎每個出口都是麥當勞與星巴克等速食店，一下公路就有，也不需要買東西就可以進去上廁所。如果找不到，連鎖超市也有廁所可以用，只是離公路會比較遠，時間效益低。投宿旅館是我們一年來第一次，一到就開始消毒所有門把與高接觸地點。旅館在樹林裡，後面有條漂亮的河流經過，旅客們居然都沒有人在戴口罩的。相較之下，我們三人全程戴口罩反而是異類。